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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这座城市里,几乎所有重要的公共场所,像国父纪念馆前、捷运站口,都有慈善组织的人三五一组,胸前举着募捐箱。市民放入善款,他们鞠躬,道声“谢谢”。建筑评论家史建在四川地震后不久来到台湾,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9年前经历过一场大地震的台湾人,如今面对海峡对岸的灾难,倾注了更多一分的关切。
此次台湾之行,史建把一个重要的信息带回大陆。台湾民间已发起“台湾支持四川灾后重建行动联盟”,准备将台湾的“捐款、人力、经验”三合一投入,为灾区提供中长期的重建规划与执行。
台湾也曾有校舍之痛
台湾人说,他们经历过9•21,所以最能体会5•12。1999年9月21日凌晨,台湾南投县发生里氏7.3级地震,损失惨痛。9年后对四川地震的反应,“是民间社会情感的真实流露,要让大陆人民感受到台湾民间的能量”。
在台湾建筑师吕钦文看来,最有意义的能量还在经验一项。“台湾数亿的捐款在四川那么辽阔的灾区,能修几条道路能搭几座桥?大陆又是人才济济,还缺工程师建筑师吗?以台湾的能力,最能发挥长远意义的恐怕是在于我们从9•21重建过程中所累积的经验。”6月23日,在北京的“台湾9•21灾后重建经验分享研讨会”上,他这样表示。
作为9•21新校园建筑师合作社召集人,吕钦文介绍了台湾震后学校重建的经验,这便是“新校园运动”。所谓“新”,意味着多层面的变革。在设计上,他举例说,重建方案力求突破原来较为保守僵硬的校园建筑形式,如强调情境和记忆的融入等。
更重要的是,这一波运动所引发的一些机制上的变革,对整个社会生态都具有良性意义。
长期以来,台湾公共工程的建筑师甄选经常发生不公平不健康的操作方式,使得许多有理想有能力的专业人士对公共工程敬而远之。震后学校重建工作中,台湾“教育部”接受了学界及建筑实务界的建议,不顾“既有生态”的反弹,毅然自行组成评选委员会,委聘具有公信力的学者专家,为公正甄选建筑师把关,排除了过往由地方势力控制评选结果的弊病。
台湾的工程招标历来以“最低价决标”的方式进行,不认品牌,不认质量,谁出的价钱最低,工程就属谁,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公共工程市场陷入恶性竞争。经过多方努力,震后学校重建工程获准采取“最有利标”的决标方式。在吕钦文看来,这算得上是台湾公共工程的一大突破。
“新校园运动”的名称,来自台湾建筑师谢英俊。尽管他后来并未直接参与,但他视这一运动为9•21震后重建中最突出的实绩之一。
谢英俊没有参加此次研讨会。但他目前已将大量精力投入四川灾区。在和记者谈起灾区学校大量垮塌的问题时,他平静地说:“这不奇怪。9•21时,震区的学校也几乎全垮了。只是由于事发凌晨,才没有造成目前四川这样学生大量死亡的惨状。”
究其原因,台湾大量的中小学校舍是在上世纪70年代要求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时所建,匆忙的大规模建设导致了质量问题。“教室用的混凝土,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员一看就知道,根本不过关。”谢英俊表示。
经济起飞引发政府倍加重视教育,颁布各种软硬件指标,强令达成,这本是各国各地区通例。然而教育突进所隐藏的危机,却也一再被诱发,刺痛世人。用谢英俊惋惜而无奈的话来说,“都是这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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