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建筑师: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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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整体而言,每个人都是在比较良好的境界上做事,没有去想太多功利性的东西。” 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钟容的声音仍然有一点嘶哑,黑眼圈,有些肿,没有化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从5月20号接到任务,到5月28号回到南京,这些天,就没有好好睡过觉。”钟容说。 而这些天,本来她是准备休假陪儿子备战高考的。 通宵鏖战,只为给灾区人民开创一个新家园 “人在那时候,我觉得是挑战极限,处在高度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中,只想投入地工作,没有别的好想。完全是一种整体的氛围在感染着我们,这是过去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记者:作为江苏省第一批到四川安置房援建现场的规划设计人员,当时唯一的女性,您在绵竹工作了五天,非常辛苦。能否谈谈有关情况? 钟容:5月19号晚上,我们院里接到任务,和东南大学建筑设计院等兄弟单位一起,做援川过渡安置房的规划设计。当晚我们就开始准备,按照20平方米一户的标准,做了个设想。由于不知道具体用地情况,我们做了两种组合设计。 记者:当时是按照什么目标进行设计的呢?后来有没有调整? 钟容:在20平方米,小小的“鸡蛋壳”里,怎么保证能达到基本舒适的标准?要为灾区群众创造一个新的家园,让他们在生理、心理、精神上都有一种家园的感觉。为此,我们动了很多脑筋,画了几种户型平面图。5月20号晚上,根据省领导的意见,我们又连夜进行了修改。 5月21号上午又接到电话,说是绵阳那边229亩的1号地块已经确定了,要我们到现场去做规划。 我们随即赶赴绵竹。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出台的过渡安置房设计导则和当地规划细则,连夜工作,赶制了1号地块229亩过渡安置小区的总体规划图。 记者:现场情况和原来的设想有出入吗? 钟容:安置房建设的关键是要快速见效,在有限的土地范围内,有那么多灾区群众需要安置。我们原来想象中那种家园式、理想化的蓝图,基本上就放弃了,只能根据现实状况,重新调整。 尽管如此,在充分考虑安全因素的前提下,我们还是尽可能地考虑居住者的舒适。比如,优化区域环境,在组团与组团之间,我们设计了一个30米宽的公共绿地。 记者:在有限的空间内,如何让受灾群众住得更好?你们做了很多努力。您在一线期间,平均每天能睡多长时间? 钟容:平均每天能睡两三个小时吧。从接到任务开始,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人在那时候,我觉得是挑战极限,处在高度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中。 记者:为什么呢? 钟容:当地的环境,所有的人都在为灾区群众努力工作,没有一个人计较自己的个人得失,大家的无私奉献很感动我们。没有其他的好想,完全是一种整体的氛围感染着你,这种氛围,是我过去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只有一个目标,工作、工作…… 任何时候做事,思想观念是最重要的 “开始时也有点乱,乱的第一因素就是思想观念不够清晰,大家到灾区搞建设,满腔热情,但到了灾区现场应该怎么做?理念也转不过来。经过磨合、争论,慢慢清晰,形成共识。” 记者:在江苏的报道中我看到这样一句话:“虽然小,但这是一个家。”特别让人感动。 钟容:这是江苏省建设厅厅长周岚说的。给灾区人民开创一个新的家园,从生理心理精神上都能得到一定的保障和安慰,不管怎么去做,不能降低质量,一定要代表江苏地区的标准,要体现出以人为本的设计理念。 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围绕着这个理念去做设计。 记者: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因为它是过渡安置房而轻视它? 钟容:我们是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全力以赴。 任何时候做事,思想观念是最重要的。我们以前老是做长远规划和设计,设计年限动不动就是50年、70年,观念始终锁定在那儿。施工单位也是这样。 怎样才能搞好过渡安置房的规划建设?开始时也有点乱,乱的第一因素就是思想观念不够清晰,大家到灾区搞建设,满腔热情,但到了灾区现场应该怎么做?理念也转不过来。经过磨合、争吵,慢慢清晰,形成共识。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人民 “从一定意义上讲,我们之间是利益关系、竞争关系。但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我们完全是万众一心。” 记者:做灾区过渡安置房的规划设计,都是义务的吧?而现在建筑设计市场行情非常好。 钟容:是的。而且当时也都根本没有去想个人或者单位利益方面的事情。从各单位拿出的成果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是很努力、很投入地在做,全力以赴,也都从来没有谈过报酬。 在现场,我们几家单位合作得非常愉快,彼此之间,似乎消弥了单位的界限。 记者:本来你们之间是竞争关系。 钟容:是的,从一定意义上讲,我们之间是利益关系、竞争关系。但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我们完全是万众一心。 不光我们,各单位后方对这项工作也是全力以赴,前后方联动。我们院的汪杰院长亲自主持施工图工作并作为第一个奔赴灾区的设计院院长,不断地在政府与厂家中沟通协调,院里陈卫新带领的工作团队加班加点,三天只睡六个小时,设计出满足导则,满足标准化生产,节能、节材且方便火车运输的施工设计图纸和材料清单,并能同时指导82家生产厂家在统一标准下备料加工,以确保现场在限定的时间内快速准确安装到位。 记者:过去,规划建筑师常常是围着项目转,或多或少社会责任意识有些淡漠。 钟容:我觉得应该感谢媒体。宣传导向把握得非常好,唤起了人们的良知和社会责任感,完全是朝着正气的方向去发展。 我经历过“文革”。看了社会变迁,人的心态的某些变化,有时候,我很担忧。但这次…… 记者:您的担忧消除了吗?钟容:不能说完全消除,但减少了。记者:这次大家精神面貌都很好? 钟容:大家都是积极向上的态度。在这次合作的过程中,大家完全没有单位的门户之见,很配合,很谦虚。 记者:您认为是什么在支撑着规划建筑师们忘我地工作? 钟容:大家的目标,就是尽快建好安置房,让老百姓住进去,能够稳定地生活。 我觉得整体而言,每个人都是在比较良好的境界上做事,没有怨言。 记者:这些年社会上对规划建筑师时有批评:只关注于项目,社会责任意识谈漠。但面对这次地震,大家都是出于社会责任感,在忘我地工作? 钟容:这几年规划建筑师受到批评,主要是因为把服务对象当成开发商了,而不是人民、居住者。这是一种偏离。 实际上,虽然有时从表面上看,规划建筑师是在为开发商工作,但最终的目的是服务于人民,服务于社会,这个是一成不变的,不管是任何社会都改变不了。 目前,由于开发商的强势,以及经济利益的主导和市场生存的状态,导致了一些规划建筑师有时错误地偏离了本来的服务对象,很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社会理想。 另外,现在学校里对规划建筑设计人员关于社会责任意识的熏陶和培养也相对减弱。在市场经济潮流下,学校往往更多地考虑怎么培养出能够迎合市场经济的规划师和建筑师。跟他们谈其职责和本质是为社会工作,别人会感觉你在说大话、喊口号。 但在这次活动中,我们都没有去想太多功利性的东西。 记者:通过这次灾后重建,会对整个规划建筑行业带来影响吗? 钟容:我觉得在思想观念上会带来影响。 建筑师必须脚踏实地去做事。实际上,在地震中我们也有很多要反思的地方,倒塌的房子里面,是否有低质量的设计?不能完全排除。 本报记者 李兆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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