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全22世纪“抄袭门”引发业界对建筑设计版权大讨论

因设计外观酷似望京SOHO，重庆一写字楼美全22世纪身陷“抄袭门”。由于望京SOHO的掌门人潘石屹夫妇名头甚响，从发微博声称状告重庆美全开始，该事件就备受公众和业界关注。 　　5月14日，SOHO中国和重庆美全在同一天先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潘石屹态度强硬，称望京SOHO的创意来自锦鲤，要与重庆美全“法庭上见”；而美全也不服软，并用重庆方言形象描述：我们的建筑就是长江边的“鹅石板”，要求对方及时删除微博上发布的“不实指责及律师函”。 　　现象>天下建筑一大抄知名建筑被山寨 　　建筑外观设计与艺术和创意有关，类似的建筑多了，便形成某种风格。 　　美全22世纪设计方建筑师张春晓表示，与“鹅卵石”创意异曲同工的这些设计，共同构成了一种双曲面流动建构的新风格。“这种设计手法既代表了当今设计理念的共性，又代表建筑的趋势。”他说。 　　事实上，在我们身边，从来就不缺乏长得像的建筑。前些年地中海、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大行其道。 　　中国模仿外国的、南方学习北方的，到处都在借鉴，这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更有深圳一楼盘，把欧洲小镇波托菲洛的规划布局和建筑形态全都照搬过来，甚至连案名也不放过。不光如此，水立方、鸟巢、世博馆等，都是被山寨的对象。 　　原市规划局副总工程师李世煜也认为，建筑作为空间艺术，出现相似的情况很正常。优秀的建筑往往会成为人类共同的财富，进而招致大量的模仿甚至抄袭，但这种模仿要与周边地貌、人文环境相吻合，才是好建筑。比如说作为地标的重庆人民大礼堂，其建筑主体有北京天坛祈年殿的影子，门楼和角楼又以天安门为蓝本，虽然明显带有模仿的痕迹，但把它放在这个特殊的地方，赋予其特殊的功能，就运用得恰到好处，堪称中国建筑史上的经典之作。 　　李世煜表示，我国对城市规划、建筑设计的知识产权保护不够完善，说侵权有些牵强。“然而建筑设计是门空间艺术，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如果大比例进行仿造和照搬，将会大大降低艺术价值。” 　　因设计外观酷似望京SOHO，重庆一写字楼———美全22世纪身陷“抄袭门”。SOHO中国声称，已做好状告重庆美全的准备。 　　而重庆美全则列举了河南人寿大厦、海南凤凰岛、中国山等一大批貌似“孪生兄弟”的建筑，驳斥潘石屹夫妇所言失实。 　　口水仗持续升温，引发公众和业界对该事件的反思：为何建筑频繁“撞衫”？什么样的建筑才能被定性为“抄袭”？抄袭与被抄袭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症结>左手成本右手市场设计师面临两难 　　要想在建筑设计上创新突破，求新求异，得付出巨大的成本。 　　潘石屹说，建筑大都是方的，望京SOHO要做成流线型的双曲面，下了大力气。先采用BIM系统（建筑信息模型系统），把房子在电脑上从头到尾建设一遍，再经过电脑上面“监理单位”检查，才能够放到现实去建。所以说从2009年就开始设计，到现在才完成。 　　望京SOHO外立面的玻璃和双曲面的模板，每块都不一样。“光到建材市场我就去了好多次，不断地在研究。”他说，要把石头和玻璃做成双曲面很费劲，为此还专门研制了特制的材料。 　　美全22世纪副总经理姚玉茂也表示：“项目当初向相关政府部门报批时，就有多位专家善意提醒，双曲面建筑投入成本高，风险大，让我们一定要考虑清楚。但经过再三权衡，还是顶住压力，想做出个性，这样项目才有足够的影响力，进而实现品牌价值。” 　　他透露，建筑外立面工艺复杂，比如外墙模块达到33000块，每块尺寸都不一样。按照传统手法，光切割这些模块就要花几年；又比如空调机位设计这样的细节，光论证就花了2个多月的时间。 　　出路>原创设计多难产需各方措施鼓励 　　对于设计师而言，还面临着多重考验，不但要受开发商的制约，还得考虑市场接受度。设计师的一些好的创意，如果开发商在成本上算不过来账，很可能就会惨遭PASS。因此，也就出现了原创设计难产较多，而大批量复制工业化、模式化的建筑产品。 　　建筑材料和工匠手艺等客观局限也可能导致好的设计“出不来”。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告诉重庆晨报记者，重庆目前好的石材都开采光了，像豆沙红、黄沙岩的价格都被炒得很高，不得不从外地采购甚至进口。 　　他还讲了一个故事，他所负责的两江新区某项目，因为施工工艺要求高，先后有五拨木工，看完图纸就撂下活儿结账不干了，跑去建安居房。同样的工钱，得像绣花一样，谁干呢？ 　　将这一问题上升到制度和政策层面来看，我国对建筑设计的审批较为严格，某种程度上不太鼓励新奇特的建筑，而发达国家则采取种种措施鼓励原创，对于创新设计的作品，政府会在税收上给予一定支持。 　　声音>建筑是否抄袭难以界定 　　从效果图上看，望京SOHO与美全22世纪的确颇有些相似。 　　但有律师指出，在两座建筑相似的情况下，还需要判断后者是否曾经接触过或者能够接触到原告的作品，以及被告有无证据证明其作品是独立创作或者来自第三方。 　　重庆本土建筑师程炳源表示，只要望京SOHO未申请专利，侵权一说就无法成立。而建筑领域的专利主要是针对建筑技术而言的，迄今为止，只有环绕变维住宅这项建筑技术成为专利保护对象。 　　国内知名地产研究人士夏亚认为，建筑作为一种公共艺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存在谁抄谁。 　　天下楼盘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短短几天，关于这一事件，在百度上的相关结果可以搜出174万条，在微博上的博文也多达6万多条。显然，这一事件不仅成为了重庆地产圈最具谈资的新闻，也因为潘石屹的名气而成为了国内地产界的一大事件。 　　对这一事件，有挺潘石屹的，也有说他炒作的；有挺重庆美全的，也有直指其抄袭的。至于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否抄袭，谁是谁非，尽管网上有调查显示，70%的受调查者认为重庆美全22世纪与望京SOHO的相似度在80%以上，两个建筑几乎完全一致；17%的人认为两者相似度在50%—80%，部分相似，但各有特点；13%的人认为两者相似度在50%以下，只是外形较为相似，设计理念不同。 　　但建筑毕竟是一项专业程度比较高的活儿，网民们毕竟称不上专业。 　　不过，这桩公案确实也让人们再次关注起了建筑抄袭这个老话题。个人认为，潘石屹过于“敝帚自珍”，存在话语霸权的嫌疑；而美全则“长”得太像了。 　　事实上，近年来建筑界的“抄袭官司”从来就没断过，如北京电视中心，与英国著名建筑师诺曼福斯特设计的法兰克福商业银行大楼极其相似，被指抄袭；上海世博会中国馆设计被指涉嫌抄袭日本的建筑…… 　　当然同样是抄，也有高下之别。高手设计师会巧妙的抄，也可叫创新式借鉴，批判式继承；非高手则可能把人家的瑕疵也一并抄了来。 　　对同行的抄，由于房地产不像高新科技，知识产权比较难以确定，被抄者往往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追究，也有被抄者高风亮节，如台湾专门开发豪宅的开发商联聚就曾放言“如果同行愿意模仿联聚的建筑，我希望他们抄得好！”这个希望是对的，如果你把一件阿玛尼抄成一件“朝天门”，人家生气告你不说，你自己也丢脸啊。 　　而潘石屹此次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我怕他们抄不好，而拉低了我们。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是否抄袭也许并不重要，抄得好不好才是关键。 　　同时，对原创我们仍报以最大的尊重。 　　既然是产品，大家都可以生产 　　资深建筑师江曼表示，SOHO中国诉讼重庆美全不可能获胜，商业建筑具有可复制性。 　　江曼认为，建筑设计一般有四个主要的流程：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初步设计以及施工设计。在概念设计和方案设计阶段，建筑设计师会找一些标杆建筑或竞争对手的建筑做研究，这个阶段容易模仿，但是模仿不是抄袭。SOHO中国称重庆美全抄袭很难界定，商业建筑是可以重复复制的，不具有唯一性。 　　江曼女士认为，事实上SOHO中国的设计团队ZAHA所擅长的就是流线型的建筑设计，他们做出来的是产品而不是作品，产品是大家都可以生产的，作品则是原创性的。 　　中国政法大学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义派律师事务所王振宇律师也表示，SOHO中国诉讼重庆美全的可能性很小。 　　王振宇称，知识产权领域主要有三种受保护的权利：著作权、专利版权和商标权。建筑涉嫌抄袭在法律上很难界定，并且我国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并不是十分完善。公共领域特别是建筑物的外观想说独创性很难，除非申请了排他性的专利。 　　针对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说跟重庆美全“法庭上见”，王振宇律师表示，SO-HO中国的胜诉可能性很小，最终有可能以双方和解结束，但是双方都达到了吸引眼球的目的。 　　微博评论> 　　潘石屹：从时间上看，“望京SOHO”是从2009年开始招标的，而“美全22世纪”是2011年成立的，8月份才给政府图纸。无论是法律环境，媒体环境，社会环境都一定要鼓励原创，谴责那些抄袭者，偷袭者，各行各业应该形成热爱原创的氛围。 　　黄志伟重庆：通过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一个楼盘，叫美全22世纪，从营销的角度来讲，美全22世纪倒可以借船出海。不过，从中立的角度来说，外形像就真的是抄袭吗？这个我倒不这么认为，因为，你可以理解为模仿，而模仿，是可行的。 　　Springsea_夏春海：这可以算是地产界的“娱乐炒作”事件，此事件一出，强调了望京SOHU设计的创新性、独一无二，让人不得不更深入地去了解望京SOHU究竟有哪些独到之处。而对于美全，却一样吸引了更多人眼球。 　　福大建院-惠叔:建筑的知识产权保护仅限于完整的原创性建筑设计作品本身。美全这个设计只是单体外立面相似，不是对soho包括平立剖面等原设计文件的复制，所以不会被认定为抄袭。看来业界对建筑的版权认识很混乱，建议看看国际建协的详规推荐导则。